上周六早上七点， “这鳝鱼新鲜不？”旁边穿蓝布衫的大爷问。老板头也不抬：“早上刚捞的，您看这肚子还鼓着。”我凑近看，黄鳝腹部确实泛着青白，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水光，比超市冰柜里的死鱼鲜活多了。 正看得入神，斜对角传来“哗啦”一声。转头见个穿碎花围裙的阿姨正往塑料筐里倒泥鳅，那些小东西扭成黑压压的一团，有几条蹦到地上，在水泥地上拼命甩尾巴。阿姨蹲下抓，泥鳅滑得像抹了油，她急得直拍膝盖：“哎呦这调皮鬼，比猴还难抓！” 我蹲下帮她，手指刚碰到泥鳅背，它“哧溜”钻进排水沟缝隙里。阿姨从围裙兜里摸出块旧毛巾，裹住手才逮住一条：“泥鳅得用湿布裹，不然抓不住。”她说话时，鬓角的白发随着动作晃，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子。 十点钟市场人多了起来。卖豆腐的摊位飘着豆香，老板娘用长柄勺舀豆浆，乳白的液体顺着木勺流进塑料杯，杯壁立刻凝出细密的水珠。穿校服的小男孩蹲在旁边看，吸着鼻子说：“阿姨，豆浆闻起来像奶奶煮的。”老板娘笑着往他杯里多倒了半勺：“拿好，别洒了。” 转角处有家卖手工面的小店，老板是个瘦高个，正把面团摔在案板上。“砰砰”的响声混着人群的嘈杂，面团在他手里越揉越光滑，最后被擀成薄如蝉翼的面皮。老板娘接过面皮，用大刀切成细条，刀与案板碰撞的“嗒嗒”声，像在给市场打节拍。 我买了半斤泥鳅和两斤黄鳝，老板用报纸包好，又塞了把香菜：“炖汤放点，去腥。”回家路上，塑料袋里的鱼还在动，水珠顺着袋角往下滴，在柏油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，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。